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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使人肥胖 | 糖、超重与晚期资本主义慢性病

由于超重人群在某些社群人口中开始占绝大多数,用不了多久,他们都将变得肥胖。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到2050年时,美国和英国的大多数人口都可能是肥胖人士。如此大规模的肥胖现象是从未有过的。这些明显超重人群的出现是现代生活中一个显而易见且无法回避的特征,并已经在人们的记忆中逐步形成。不久前,这还是非同寻常的事情;如今,它已变得司空见惯。

肥胖并不仅限于西方国家,成百上千万肥胖人士遍布在全球各地。肥胖引发的这些疾病都有各自的医学解决方案,但它们的根源——肥胖——与其说是一个医学问题,倒不如说是一个社会问题。

这个社会问题的核心就是饮食。在确定这一全球性问题的成因时,医学专家几次三番地将矛头指向糖这个罪魁祸首。长期以来,人类一直以史无前例的数量消费着大量的甜味剂,其结局必然是人们的体重不受控制地显著上升,而且患者的健康问题令全世界的医疗机构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因此,采取政治行动来扭转态势的要求变得日益迫切。

肥胖与糖:晚期资本主义的慢性病

文 | 詹姆斯 · 沃尔维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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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一词通常被宽泛地用于描述那些明显超重并且体脂比例高的人群,但医学上普遍认可的定义是指身体质量指数大于或等于30 的人。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2015年,世界上约有20亿即近三分之一的人口被列入超重行列,其中约6亿人被临床诊断为肥胖。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一数字是1980年的两倍。

肥胖并不仅限于西方国家,成百上千万肥胖人士遍布在全球各地。在确定这一全球性问题的成因时,医学专家几次三番地将矛头指向糖这个罪魁祸首。长期以来,人类一直以史无前例的数量消费着大量的甜味剂,其结局必然是人们的体重不受控制地显著上升,而且患者的健康问题令全世界的医疗机构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因此,采取政治行动来扭转态势的要求变得日益迫切。

肥胖问题如此普遍,其蔓延又如此快速,以至于人们很容易将肥胖视为一个现代社会独有的问题,一件前几代人知之甚少且鲜有讨论的事情。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过去,超重人群就经常被议论和描述,而且常被嘲笑。几个世纪以来,超重人群一直是人们辱骂和蔑视的对象。若要认真地思考肥胖问题,秉持更长远的历史观是很有必要的。不如来听一听孩子们的故事吧。他们有自己的方式来感知流行的态度和情绪——虽然有时候是以最为苛刻的方式。

多年来,超重儿童一直是校园内被残酷捉弄和嘲笑的对象。描述超重儿童的绰号清单很长,很有创造性——但往往是残酷的。我们多数人也许还记得童年时代的这些名字。如果没有,我们可以看看艾娜·奥佩(Iona Opie)和彼得·奥佩(Peter Opie)夫妇关于20世纪中期英国儿童游乐场的语言和游戏的著名研究。奥佩夫妇记录的绰号往往是粗鄙和残酷的,但有些又是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

然而,对于不幸遭受到这类刻薄话语攻击的受害者来说,他们可能会认为这些外号存有恶意且令人极度沮丧。谁会喜欢被叫做气球、水桶、巨人、福斯塔夫(莎士比亚作品中的喜剧人物)、肥肚子、贪吃鬼、摇摆果冻、油团、小猪、肥猪、梅子布丁、压路机、浴缸呢?又有哪个女孩儿愿意被称作贝茜胖墩儿(Bessy Bunter)、胖蒂玛(Fatima)或浴缸贝林娜(Tubbelina)呢?同样,因为大家总把贪吃和超重视为一回事儿,尖刻的绰号也用在贪吃的孩子身上,如馋猫、垃圾箱、小猪、饥饿肠子。相反,虽然贪吃的和瘦弱的孩子往往不会招致形容超重儿童那般残忍的对待,但类似伤人的绰号还是会丢到瘦弱的孩子们头上。似乎孩子们在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对大块头的人有自己的看法;研究表明,总的来说,他们不喜欢肥胖儿童。

所有这些都是极其复杂的流行文化的一部分。在学校操场上,在课外的空闲时间里,这一切在孩子们的玩乐中正方兴未艾。这种对超重儿童的“诙谐的敌意”也反映了一种更为深刻的、近乎永恒的取笑肥胖人群的文化。

虽然人们难以找到现代人肥胖故事的幽默之处,但是肥胖和明显超重的人却一直遭人嘲笑。英国文化中充斥着有趣的肥胖角色,他们成为文化景观中经久不衰、声名远播的人物。最著名的可能当属福斯塔夫了——他大腹便便、自吹自擂、自高自大、贪得无厌且毫无原则——这是一个充满乐趣的人物,在莎士比亚的三部戏剧中有着幽默而又深刻的刻画。

18 世纪和19 世纪初,轮到讽刺画家和漫画家来嘲弄超重人群了——尤其是当时那些皇宫和议会中明显超重的显要权贵们。我们有贺加斯(Hogarth)画的体重超大的法官,罗兰森(Rowlandson)画的贪吃食客,还有克鲁克香克(Cruikshank)和吉尔雷(Gilray)画的健康圆润永恒的“约翰牛”的形象——这位虚构的英国人物不屈不挠、身强体壮、果敢自信,他以狂热的爱国主义精神挑战所有人,并与一位瘦弱的法国大革命的雅各宾人形成对比。这些肥胖的形象在当时的漫画中频繁出现。

约翰牛形象的演变

狄更斯在他的作品中塑造了诸多肥胖角色,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匹克威克先生。同样令人难忘的还有路易斯·卡罗尔和约翰·坦尼尔(著名插画家)塑造的一对名叫特威德尔德姆和特威德鲁蒂的双胞胎,他俩的名字迅速成为用来描述无差别的事或人的习语——但本来他们仅仅只是肥胖而已。20 世纪这种文学传统仍在延续,新的人物以有趣的形象出现在英国的流行文化之中,他们因体型或体重而与众不同。

匹克威客先生

奥德里牧师的《托马斯和他的朋友们》系列丛书中有一位“胖总管”;弗兰克·理查兹创作的一部倍受男孩欢迎的连环画中塑造了一位来自格雷弗里亚斯学校的名叫比利·宾特的人物。宾特是一个肥胖、贪吃且令人讨厌的年轻人,他每周出现在《磁铁》(后来改编成电视和电影)一书中,成为一个难以磨灭的文化形象。

几乎在同一时期,他的风头被另一位圆润的人物——一位出现在低俗的海滩明信片上的胖女人——盖过了。她因唐纳德·麦吉尔(DonaldMcGill)的作品而为人所知:这位丰乳肥臀的女士正在海边度假,支配着她那弱小而惧内的丈夫,这至今仍是海滨胜地的游客们喜欢的明信片。随着无声电影以及后来有声电影的到来,一位早期受人欢迎的绰号叫作“大胖”的美国喜剧演员阿巴克尔,他的名字很快就成为学童们侮辱他人的代名词。

阿巴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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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肥胖不再被视为笑点,而被看作严重的问题。我们正经历着史无前例的肥胖水平和程度,大量人口在青壮年时期就已发胖。由于超重人群在某些社群人口中开始占绝大多数,用不了多久,他们都将变得肥胖。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到2050 年时,美国和英国的大多数人口都可能是肥胖人士。如此大规模的肥胖现象是从未有过的。这些明显超重人群的出现是现代生活中一个显而易见且无法回避的特征,并已经在人们的记忆中逐步形成。不久前,这还是非同寻常的事情;如今,它已变得司空见惯。

超重的儿童和成人,以及各种为满足他们的需求而制造的昂贵设施,现在对我们而言已是屡见不鲜,以至于常常视而不见;似乎这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与此同时,肥胖正造成一系列的全社会性的问题,其中最紧迫的是几乎无穷无尽的相关疾病和身体虚弱。尽管肥胖本身并不是一种疾病,但现代医学却深受肥胖直接导致的各种疾病的困扰和负累。

令人好奇的是,现代肥胖流行病最早是在太平洋岛屿上出现的,岛上的超市和相关的新型生活方式彻底改变了当地人的生活。但是,那些岛屿上的肥胖问题距离西方社会的常规惯例如此遥远,以至于当时未能引起注意。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当肥胖问题开始在南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扎根时,英国的医学研究人员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同从前一样,它常被人们忽视,因为那时医疗工作致力于消除最为迫切的饥饿和营养不良问题。医生和研究人员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方面,因而常常忽视了当地肥胖症的蔓延及后果。人们变得更胖,这乍一看只是为结束这些社群及其他社群曾遭受的饥荒而付出的很小的代价。

在全球化不可阻挡的趋势下,肥胖变得不可避免,此时世界上很多人都变胖了。城市化、汽车运输、电视和现代媒体、现代消费习惯以及西餐的到来——所有这一切都迅速地将本地社会转变成西方原型的变体。

然而,乍一看来,现代肥胖症的兴起似乎很神秘。大家的第一反应是责备糖,但这却引发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大西洋两岸的人们购买的糖比他们的父母和祖父母少之又少,但与此同时他们却变得越来越胖。在20世纪末的20 年间,家中的厨房或食品室中糖的储量远低于从前,人们在食物和饮料中添加的糖也远低于自工业革命以来的其他时期。可是,与此同时,他们却变得越来越胖。

问题的原因在于普遍的饮食习惯的转变。这在今天看来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但过去的一代人却为此争论不休。人们不再需要向食物中加糖,食品和饮料制造商们已经这么做了。而且,他们有时加入的糖量足以颠覆你的认知。一旦规模化生产的食品和饮料开始主导人们的饮食,消费这些商品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胖。

两名肥胖的学生最近说到:“整个世界的人,无论贫富,无论年龄大小,都在变胖。”我们身边随处可见这些证据,数据令人吃惊。如今,人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身材硕大,体态肥胖。世界各地超重和肥胖的总人数已经足够糟糕的了;或许更糟的是,在这些惊人的数据之中,竟有1.7 亿未成年人。

只要我们愿意去看一看,证据同样是显而易见、不可回避的,即使它不太科学。超重和肥胖人群是现代生活的一个标准特征。这在西方,尤其是美国最引人注目。但肥胖已经成为一个全球性的问题,在快速发展的国家,特别是在亚洲,肥胖问题同样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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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问题及其带来的各种严重的健康问题,常常成为媒体争论的起因。儿童肥胖、肥胖导致的疾病、应对肥胖人群耗费的医疗成本、肥胖对医保服务的压力,诸如此类的问题经常成为报纸的头条。例如,我们现在更常听到很难将肥胖乘客塞进航班座位的消息,以及航空旅行中有关经济、后勤和福利方面的考虑。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五年间共花费了700 万英镑用于改装设备,如更大的床、轮椅和停尸台,用于满足肥胖病人的需求。NHS还设计、改装了800 多辆救护车。

设计师、建筑师和规划师不得不考虑人们体型增大的因素。当洋基体育场于2009 年再次开放时,比1923 年少了4000 个座位,这是因为球迷们的平均体型日益增大,因此需要更加宽敞的座位。从前的座位宽度为18-22 英寸(46-56 厘米);如今,改成了19-24 英寸(48-61 厘米)。这样的改变看似微不足道,但在现代美国生活的各个角落都有处可寻。机构和企业都在想方设法适应美国人民不断变胖的体型。普吉特湾的渡轮也增加了座位的宽度;科罗拉多州的救护车配备了卷扬车以应对过重的病人。殡葬业从业者也不得不制作更大的棺材来容纳肥胖的尸体。标准尺寸的棺材为24 英寸(61厘米)宽,但现在人们可以买到超大尺寸的棺材,其宽度为37 英寸(97 厘米)。

这些证据并不科学,甚至可能有些无聊,但它们却是美国日益肥胖这一重要问题的简单快照。潜在的根本问题很简单,却很严重。据估计,三分之一的美国人属于肥胖人群,而这一数据在仅仅30 年间就增加了1 倍。目前,美国三分之二的人口超重。没有一个州的肥胖率低于20%,12 个州的肥胖率据称达到30%,而且情况还在恶化。据估计,2030 年美国将有超过6500 万肥胖人口。

在任何表格中我们都能找到这些人口统计的铁证。

其中,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美国国家卫生统计中心的分析也许是最有权威的。在2000年之前的42 年里,美国成年人的平均身高增长了一英寸(约2.54cm)。但在同一时期,美国男性的平均体重从166 磅(约75.3kg)增加到191磅(约86.6kg),女性的平均体重从140 磅(约63.5kg)增加到164 磅(约74.3kg)。儿童的身高和体重也呈现出类似的增长。2003 年,美国成年人中肥胖人口约占32% ;仅仅十年之后,肥胖率就上升至38%。据估计,2010年超过65%的美国人要么超重,要么肥胖。不同族裔的差异很大,其中非洲裔美国成年人的肥胖水平高达48%。女性的处境更糟,2011 至2014年57%的非洲裔美国女性属于肥胖人群。

肥胖并不是美国独有的问题,整个西方社会都为应对这一普遍现状付出了重大的代价。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到美国,各地花费在照顾肥胖患者的医疗费用远高于其他病患。尽管美国各州用于此项的资金数目千差万别,但美国每年为此总共耗费2100 亿美元。

现代医学对肥胖的重视程度可通过一个简单的指数来衡量——针对该主题的专业医学文献的出版量大幅增加。现在“肥胖”和“肥胖症”这两个词频繁出现于医学和学术文献中。实际上,在2007年8月之前的十年间,发表的文章和出版的书籍的标题中出现“肥胖”这个词的频率不少于19770次。2002年至2007 年短短五年内,近13000部相关作品问世。

21世纪初,美国的肥胖水平引起了其政府高层巨大的恐慌。该数字的影响力不亚于美国卫生总署署长发布的“关于采取行动预防和减少超重和肥胖症的呼吁”。甚至美国农业部也参与其中,并解释了从1970年至2010年,美国人消耗的卡路里数字如何上升了25%。这相当于每天额外吃一餐饭的热量,其直接原因在于我们消费的食物类型。简而言之,美国人已经养成了不健康的饮食习惯。虽然美国人的确在喝低糖的苏打水,但由于糖被添加到了高度工业化的食品中,他们实际的糖消耗量仍然保持很高的水平。

美国为我们展现了糖作为现代肥胖之元凶的一些极端例子,而其他国家也正在迅速追随着美国的步伐。这主要是因为全球饮食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人们从传统的、本地的,一般来说相对健康的饮食转向经过深加工的西方食品和饮料。在此过程中,肥胖在全球落地生根。墨西哥人担心他们的孩子成为全球最肥胖的人。根据世界卫生组织2005年的一份报告,在印度德里的中产阶级社区,32%的男性和53%的女性被认定为肥胖。事实上,印度每五个人当中就有一人超重,而据估计印度75%的外资都用于食品深加工。

上一代才开始接触西方食品的中国,现在有3.5亿人超重(其中6000万人被视为肥胖),约占中国人口的四分之一。怪异的是,有人认为中国同时约有1 亿人营养不良。这提醒我们,即使在同一时期,肥胖和营养不良会并存。

法国的肥胖率从1992年的5.5%飙升到2009年的14.5%。即使如此,英国在欧洲各地的肥胖排名中仍居榜首,紧随其后的是其邻国爱尔兰。30年——仅仅是一代人的时间,全球肥胖率增加了两倍。按目前的增长率,2050年将有一半人口被肥胖困扰。最近的一篇文章称英国为“欧洲的胖子”,这么说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因为在2013年每四位英国人中就有一人被视为肥胖。医学研究者认为,英国业已成为一个“肥胖的社会”,在这里超重才是“正常的”。到2050年,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承担的肥胖和相关疾病的预计为100亿英镑。目前的花费已经高达50亿英镑。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它迅猛发展的势头。在美国,仅仅25年内超重人数就翻了一番。如今,英国人的肥胖水平是1980 年的3倍:过去只有6%的男性和8%的女性肥胖;如今肥胖人群占英国人口的25%。肥胖问题显而易见而且无法避免,我想关于肥胖的大致情况已经众所周知了。任何一位未满30 岁的人可能都难以敏锐地意识到这个问题,个中原因很简单,他们生来面对的情况就是这样。但是,任何一位有洞察力的中老年英国人只需要回忆一下自己的童年就会发现,他们从前的学习、玩耍、工作、旅行、用餐以及娱乐的方式是多么不同。随着英国人变得愈发久坐,愈发少动,愈发沉迷于方便食品和饮料,人们也变得更重,其后果一直困扰着整个社会。

人们如今步行更少,驾车更多。在英国,五分之一的驾车出行还不到一英里。英国人每天还要花6个小时享受久坐不动的乐趣——电视、电脑、阅读以及大规模生产的高热量的含有大量糖的食品。由于既缺少活动,又有着不健康的饮食习惯,英国人摄入的卡路里比规定摄入量多得多。

sofa pot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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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存在性别和族群差异,但肥胖的整体趋势无可争议。肥胖的后果也是毋庸置疑的:肥胖人群存在罹患灾难性疾病的风险。一项国际研究证明,肥胖会导致II 型糖尿病、高血压、心肌梗塞、心绞痛、骨关节炎、中风、痛风、胆囊疾病、结肠癌和卵巢癌。人们还认为,肥胖给肌体施加很大的机械应力,甚至可能导致睡眠问题、呼吸困难和背部疾病。超重人群所面临的这一系列健康问题称为“代谢综合症”。此外,他们还需要承受被视为社会耻辱、自尊缺失和整体生活质量低下的问题。仅在英国,每年就约有3万人死于肥胖症,肥胖及其不良影响直接导致的病假和缺勤天数高达1800万天。

当人们要求肥胖儿童的父母解释孩子体型的成因时,他们立即将其归咎为子女的生活方式,尤其是在看电视、使用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或台式机上花费的大量时间。就是在这连续几个小时内,孩子们接触到生产商设计的巧妙广告,而这些广告中宣传的食品和饮料通常没有任何营养价值,但却富含糖分。

现在这一问题非常普遍,也非常严重,惹得卫生服务机构和医学专家联盟经常敦促政府采取行动。他们现在不仅拼命劝告人们选择更健康的生活方式,而且还试图影响强大的商业利益游说团体——探索频道播放的一档名曰《美食攻略》的电视节目,其产品诱使人们纷纷选择不健康的饮食。这些批评者的目的是减少当今大批量生产和加工的食品饮料中饱含的糖分、脂肪和盐分,这些成分对英国肥胖症的“贡献”如此之大。

虽然很少有人质疑肥胖症迅速蔓延的事实,但对于其确切的成因仍然存在争议,即便在该领域工作的医学和科学专家也莫衷一是。甚至有人将整个问题视为又一种“道德恐慌”,即几个世纪以来出现的困扰人们的周期性社会警报之一。一些社会学家一直热衷于梳理各类在不同的历史和社会环境下出现的大规模焦虑的社会起源。他们曾经研究过巫师、抢劫、足球流氓、摩登派、摇滚青年和艾滋病,如今有些人把注意力转向那些严重超重的人。虽然关于肥胖的争论确实产生了大量的越来越多的科学文献。但其中大部分都各执己见,而且被各种既得利益者的诡辩之词所左右。尽管如此,核心人口的统计证据是无可辩驳的。医生和医学社会学家多次提到有关肥胖患者数量增加的简单但却富有说服力的数据。

其中,最令人不安的是儿童的肥胖程度。警钟率先在美国响起:1995年以前的20年里,超重儿童的数量从15%增加到30%。十年后,研究人员认为肥胖问题在欧洲已经“失控”。英格兰的肥胖增长率是美国的两倍,大多数其他欧洲国家都紧随其后,如波兰、西班牙、意大利、阿尔巴尼亚和希腊。即便是法国也已经放弃了对其美食和相关生活方式的大力保护,类似的问题开始在亚洲出现。日本儿童肥胖率在1974年至1994年翻了一番;在泰国,这个数字在1990年至1993年增加了3%;1996年,即使在沙特阿拉伯,6-18岁的男孩中有16%患有肥胖症。

将上述这些千差万别的地理位置联系起来的是同一个奇怪但严峻的事实。在低收入群体中,儿童肥胖率增长最快且势头难以扭转。这已经成为一个普遍规律:低收入者往往最容易罹患肥胖。“只有最穷的国家中最穷的居民才是这种宿命性规律的例外。”这些人无钱购买,甚至无处购买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他们是“苦苦挣扎的家庭”,他们只有“购买糖、淀粉、油等等高能量低成本的加工食品”。一项研究直言不讳地指出:“对于贫困家庭来说,苗条正成为一种无法企及的奢侈品。”

这句话在英国是如此地醒目。21世纪初期的数据令人惊愕不已。2011年,英国2至15岁的男孩和女孩中,十分之三是超重和肥胖的。令人惊诧的是,2011年至2013年62名18岁以下的儿童接受了减肥手术,而在2000年这样的手术仅有一例。虽然儿童的总体健康状况在20世纪有了显著改善,但到了21世纪却出现了儿童肥胖却出现了恶化的趋势。美国50个州的男孩和女孩均无例外,虽然该问题在非洲裔美国人和美国印第安人中最为突出。

同样,照顾肥胖儿童和青少年的医院费用极高,从1979年至1981年的3500 万美元增加到1997至1999年的1.27亿美元。29此外,美国儿童的肥胖率持续上升;2006 年至2008年,6至11岁儿童的肥胖率从15%上升到20%。批评者将矛头指向了糖。美国心脏协会对此深感担忧,因此在2009年发布了糖的推荐摄入量:“肥胖症和心血管疾病在全球盛行,摄入大量的食糖会加重人们对该问题及其不良影响的忧虑。”推荐的量为:久坐不动的女性5茶匙,男性9茶匙,但他们实际的摄入量为22茶匙,这真让人如坐针毡。这些建议遭到了来自美国各食品行业的商业广告商和他们所赞助的科学研究者的猛烈抨击。糖已成为“美食攻略”节目的核心,实际上,它已是一个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庞大产业的生命线;因此绝不会被医疗游说团体合理但却无效的声明所阻拦。

深受全世界青少年儿童热爱的万恶之源——冰激凌

世界卫生组织的一份报告发现,全世界的儿童肥胖率正在上升,在5 至17 岁儿童中可能占比2%到3%。尤其在美洲(30% -35%)和欧洲(约20%)占比最高。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儿童肥胖率仅为1%。“大多数国家的文件记录显示,肥胖症在儿童中的蔓延呈迅速上升之势。”1980年至2000年,儿童肥胖率在澳大利亚、巴西、加拿大、中国、西班牙、英国和美国均急剧上升。报告的结论是:儿童“和成人一样,超重和肥胖的现象普遍存在,而且在全球变得更加常见”。

2016年秋,世界肥胖联盟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儿童肥胖症在世界范围内蔓延的令人分外沮丧的情景。从人口比例来看,太平洋的基里巴斯、萨摩亚、密克罗尼西亚等岛国的未满17岁的肥胖或者超重儿童数据最为糟糕,埃及则以35%的比例紧随其后。排名其后的国家依次是希腊(31%)、沙特阿拉伯(30%)、美国(29%)、墨西哥(29%)和英国(28%),法国和荷兰也跟英国比较接近。因此,全世界估计有350 万儿童患有II 型糖尿病,这也就毫不奇怪了。越来越多的儿童罹患与肥胖直接相关的疾病。

从全球来看,自1990 年以来,儿童肥胖症的比例已经上升了60%,曾经被视为西方社会特有的问题如今在世界各地重现。仅仅十年内,肥胖或超重儿童的比例就从十分之一增加到八分之一。

在英国,儿童肥胖症增长的速度是成人的两倍。欧洲三分之一的肥胖儿童来自英国。美国的问题更加糟糕:据估计,2009 年至2010 年,32%的美国儿童超重或肥胖。2004 年,英国14%的2 至11 岁儿童属于肥胖。11 至15 岁儿童的肥胖比例上升至25%。至21 世纪初,“肥胖已成为新时期儿童期和青春期最常见的疾病”,问题还是饮食所导致的。大多数受害者来自中低收入群体。无论研究人员的目光投向何处,他们所看到的原因一模一样——快餐和碳酸饮料。甚至全球母乳喂养量也下降了,哺乳期的妈妈更加赞成婴儿配方奶粉。今天,世界上有一半的居民生活在城市,其中大多数儿童没有得到充分的锻炼。无论身处何处,他们都喜欢甜味汽水(其销售额在过去十年中增加了三分之一),西式商店的快餐。糖无处不在。在埃及,人们每天向茶中加满五六次的糖。

糖对肥胖儿童可能产生的医学后果证据凿凿:心理健康不良(往往成为霸凌的受害者)、心脏疾病、呼吸困难、炎症、糖尿病、骨骼问题以及肝脏疾病。此外,儿童肥胖不仅带来当下的健康问题,而且为其成年后的肥胖奠定了基础。人们不会因“长大”了肥胖症就变好了;肥胖的儿童极有可能变成肥胖的成年人,不变的是与肥胖相关的所有疾病。这些疾病都有各自的医学解决方案,但它们的根源——肥胖——与其说是一个医学问题,倒不如说是一个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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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社会问题的核心就是饮食。我们都知道,饮食偏好可维持终生不变,而这个简单的事实对于食品和饮料制造商的生产活动、广告商向年轻人推广产品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广告商和食品制造商都知道,如果他们能抓住孩子的忠心,培养孩子的兴趣并让其忠诚于他们的产品,他们将终生拥有这些客户。

牙齿问题是儿童不良饮食习惯的早期后果之一,这是由于食用甜食,特别是早餐中的谷物导致的。英国儿童的牙齿健康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例子,它表明现代饮食的影响,尤其是其中糖的作用。英国卫生部门越来越担心儿童牙齿健康不佳的情况。事实上,人们早在一个多世纪前就开始担心牙齿问题,但如今他们对儿童的饮食,尤其是对其中的糖的担忧变得更加普遍。即使在19 世纪牙科学的早期,英国牙医便经常抱怨该国年轻人的蛀牙和糟糕的口腔卫生。

随着英国在19世纪末义务教育制度的确立,以及对学校所有儿童实施强制性的医疗检查,这些问题才引起了人们的密切关注。体检证实了人们长期以来的许多怀疑,如一系列健康问题的存在。当然,这些问题主要是穷人的问题,医生和牙医多次记录了这些人相当糟糕的牙齿健康状况。健康状况欠佳、卫生设施薄弱以及医疗费用的高企,这一切适时地形成了强大的政治动机,促使英国决心建立免费的国家卫生服务体系,以改善国民健康、福祉。尽管战后英国人享有国家医疗服务体系的保障,包括70年的免费医疗,严重的牙齿问题依旧持续困扰着众多的英国儿童。

2005年,英国皇家外科医学院的牙科专家分部声明,该机构“十分担忧英国儿童的口腔健康状况。”其原因一目了然——几乎三分之一的五岁儿童患有蛀牙,而当今5至9岁儿童入院的主要原因是牙齿问题——有时是“为了在麻醉状态下多次拔牙”。

尽管牙科医疗服务方面尚不完善(某些地区没有为年轻人提供合适的牙科护理),但深层次的问题是欠佳的饮食习惯和养育方式。许多父母竟然一直未意识到鼓励孩子采用适当的牙科保健服务的必要性。定期清洁牙齿、定期去看牙医以及注意孩子的饮食——这些基本的护理尽管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却需要鼓励。另一份报告中指出,“父母和孩子应接受有关蛀牙的危险性和良好口腔健康与预防的重要性的教育”。苏格兰和威尔士成功开展的活动引领着潮流,英格兰需要如法炮制。地方政府还需要实施氟化物计划,以补充某些地方此类矿物质的不足。也许最重要的是,该报告敦促“努力提高人们对蛀牙影响的认识,并探索减少食糖量的方法”。

所有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一些显而易见且无可辩驳的证据。在入院接受因多次拔牙治疗的46500名英国儿童和青少年中,5-9 岁占比最多,龋齿是该年龄组儿童做手术最常见的原因。尽管英国人祖孙三代都享有国民医疗服务保险,而且身居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但英国儿童的牙齿健康状况仍然很糟糕。

然而,牙齿健康状况的问题并不均衡,具有惊人的区域差异。毫不奇怪,这个国家较贫穷地区的年轻人牙齿健康状况最为糟糕。英格兰西北部(靠一系列摇摇欲坠的工业和城镇支撑)的儿童牙齿问题比英格兰东南部繁荣地区的问题严重得多。但处处都是,基本道理很简单,牙科专家直言不讳地说:“当口腔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预防时,成千上万的儿童还需要入院治疗才是可悲的。所有这些费用估计可达3000万英镑。”

且不说孩子们遭受的疼痛,他们的牙齿问题还会引发其他重大问题。牙齿出问题会造成饮食和睡眠问题,孩子就会缺课,于是父母不得不请假带孩子去挂牙科急诊。虽然人们普遍认为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大众的口腔健康状况有所改善,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教育的推动和广泛实施的氟化物计划——但是三分之一的英国五岁儿童继续遭受牙齿问题的折磨。

到目前为止,所有这些都还处于牙科治疗的水平。然而,更重要的仍然是如何正本清源:如何根除造成牙齿健康状况不佳的原因?如何避免儿童牙齿腐烂,从而使其免于受苦和承担昂贵的医疗费用?有医学观点再次明确表示:定期刷牙;尽早去牙科检查;并且,至关重要的是,父母应坚持“一个健康的饮食习惯,进餐时限制糖类或酸性食物和饮料的食用量”。因为果汁是酸味的,也含有高糖,因此父母应该尽量只给幼儿饮用水或牛奶。父母也需要注意那些给小孩使用的药物。“如若可能,则只使用无糖药物”。

但是历史总是惊人的讽刺。从古至今,两千多年来,父母会通过在药物中加入蜂蜜或糖,哄诱生病的孩子喝下难喝的药汤。现在,糖本身就是一个健康问题——这成了公认的观点。

所有关于这一类的医学讨论中,非常清楚的是,英国儿童摄糖量比医疗机关建议的多得多。4到10岁的英国儿童每年摄取48磅(22千克)糖,相当于5500个糖块。医疗当局建议的最大摄糖量是8千克——即使这个数字,还是有部分人认为过量了。

美国儿童面临的情况更严峻。1970年他们摄糖量为27茶匙,在1996年增加到32茶匙——所有这些甚至在他们购买之前就添加到他们的食物和饮料中了。由于现代工业化生产的饮料和食物的性质,人们很难了解糖是否被用作一种成分添加,或者其添加量是多少。正如我们所见,糖(和其他甜味剂)历来被用作食品添加剂。以前,人们仅仅根据自己的口味在食物和饮料中加糖;然而如今,食物和饮料在上桌之前,就已经加了糖了(而且添加的量通常很惊人)。最终结果是,糖被发现于“几乎所有食物中,且是影响口腔健康最重要的因素。这对于自幼就习惯吃糖的儿童来说很成问题”。

含糖食品和饮料的清单广为人知,其中大部分是通过巧妙和丰富的广告宣传进行推广的。随着食品的工业化以及制冷和冷却的过程复杂化,这个清单也变得越来越长,更不用说对食品中各种成分进行的化学实验了。很显然,含糖食物包括糖果和巧克力、蛋糕和饼干、水果馅饼和布丁、早餐麦片、果酱和蜂蜜、冰淇淋、糖浆水果、甜酱和番茄酱。除了著名的碳酸罐装苏打水添加了糖之外,其他一系列饮料也是如此:果汁、甘露酒、运动饮料、含咖啡因的能量饮料和酸奶饮料。大多数食品逐渐变成孩子们手中的小吃、茶点和镇静物,或者当时孩子们仅仅是想吃它们了。

2015 年,听闻英国公共卫生署署长强调“需要紧急减少儿童饮食中的含糖零食和饮料”这一点就并不奇怪了。然而,阻力主要来自有着强大影响力的食品业,食品业已经将糖作为食品中的一种重要的成分,尤其是在儿童食品中,并且针对未成年消费者投入了巨额的营销费用。

英国儿童长期享用含糖膳食(正如我们所见,穷人在19 世纪后期一直依赖于果酱),但近年来这个问题变得更加尖锐,更具破坏性。人们认为现代英国儿童摄取的“软饮料量和糖果量分别是1950 年的30倍和25 倍。”1992 年至2004 年,软饮料摄取量翻了一番。仿佛连二战后的紧缩政策也阻挡不了含糖饮料和儿童食品大军。这些甜蜜的诱惑通过崭新而强大的广告引诱着儿童,广告业本身已经转变为数百万英镑的商业,特别在20 世纪50 年代中期英国出现了商业电视之后通过电视广告做轰炸式宣传。此后,电视不仅是一种娱乐手段,也是一种广告手段。到21 世纪初,英国食品工业一年要在广告宣传上花费4.5 亿英镑——其中四分之三的广告是针对儿童的。

例如,在2001-2002 年,可口可乐花费了2300 万英镑,沃尔克斯薯片为1650 万英镑,而穆勒罐式甜点则为1315 万英镑。食品广告分为四个不同的类别:含糖谷物、糕点糖果、软饮料和零食(主要是薯片)。在儿童频道上,超过半数的广告都是关于食品和饮料。至关重要的是,其中99%用于推广“垃圾食品”。

在大西洋两岸,出现了一股真正的广告浪潮,其直接定位为对儿童潜意识进行“教育宣传”。在20 世纪后期,西方父母面临着前几代人从未面临过的问题——一场抵制儿童对电视屏幕前甜食诱惑的恶战。

尽管英国这些与食品饮料相关的广告数量庞大,即使已考虑到美国人口比英国人口多五倍,但其数量与美国相比却相形见绌。美国儿童和青少年成为广告商及其产品的主要目标——他们每看5 小时电视会观看一小时的广告。一年之中,一个美国孩子将收看4 万个电视广告——其中80%的广告可分为四类:玩具、谷类食品、糖果和快餐。

正是在这些年,电视节目收看者人数众多,美国儿童的肥胖率也增加了两倍。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约有5%的美国儿童超重或肥胖。到21 世纪初,这一比例上升到35%(男孩)和32%(女孩)。虽然所有评论家都承认这是由多种因素引起的,但他们普遍认为食品饮料的广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广告的花销上,美国只有汽车产业多于食品行业。如果意识到食品在美国消费者支出中占据12.5%,我们可能会理解这一现象。更妙的是,广告业专门针对儿童和青少年,因为他们形成了一个庞大且有利可图的市场。

目前,美国青少年自身消费额为1400亿美元,广告商及其赞助商热衷于利用这种巨大的消费能力。因此,毫不奇怪,绝大多数针对年轻人的广告占据了可观的广告费:早餐谷物的广告费为7.92亿美元;软饮料为5.49亿美元;还有3.3亿美元的零食广告费。所有这一切花在食品上的大量钱财,除了用于“植入式广告”,还用于玩具上、视频和电影中、互联网和体育馆中植入某些食品和饮料的标识和标记。但是堂而皇之的是,甚至更不可防备的是在美国学校的药品分发机器中放置相同的饮料和食品。在一组评论家略微晦涩的话语中,可知很难否认“媒介使用与饮食相关结果(即超重和肥胖)之间存在关系”。

电视给予数百万儿童施加了一种全新的、几乎不可抗拒的商业力量,评论家称其为“儿童消费力”。孩子们已经被这些巧妙的营销方式,反复灌输着去索求食品、饮料和“零食”的思想,这除了使儿童从喋喋不休到逐渐安静,使广告商和食品饮料制造商的金库膨胀起来之外,也就没什么用处了。讽刺的是,以这种方式播出的大批儿童食品含糖量高但营养价值又不高。

2013 年,对定位于儿童的577 个食品广告进行的一项研究显示,“其中近四分之三的广告宣传‘低营养品质’的食品”。到了20 世纪后期,这些食物的形状、颜色和质地都出现了惊人的变化——许多都是即冲即用型的现成品——而且其中大多数含糖量高。一些专门针对儿童生产的早餐谷物含有50%的精制糖。其中,许多产品显然得到了某位获得内部赞助的科学专家(牙医、医生或研究人员)的认可,其名称和认可信息附在了瓶身、包装或纸箱上,这可能会让部分人感到惊讶。这是一种奇怪的不正当交易,除非他们面对心存疑虑或者持怀疑态度的消费者,否则制造商为什么需要这种支持和批准呢?为什么甚至需要声称食物或饮料是健康的呢?

当然,所有这些情况的背景是上一代人遭遇的严重的食物和健康危机——其中一些是灾难性的,但这些都源于通过现代农业产业化生产食品的地方性缺陷。从20 世纪80 年代后期开始的英国疯牛病、1988 年鸡蛋中的沙门氏菌危机、2007 年英国的口蹄疫和在比利时绵羊中发现的二恶英,以及最近用马肉充当牛肉。这份清单长得令人沮丧,影响了消费者购买、享用食品的信心。

然而,同样令人不安的是食品加工业引起的饮食有关的改革。一些科学家为大型食品和饮料制造商服务,为各种饮料和食品创造多种味道、风味和感觉,因而不辞劳苦工作。他们努力的成果已被运用于(并且,在某些情况下,完全取代)我们购买的基本食品中了。糖和其他甜味剂一直是整个过程的核心。颜色只不过是化学产物,香味来自于实验室,味道完全产于化学实验——所有这些以及更多的是加工食品和饮料的故事,笼罩整个问题的阴影是备受争议的转基因作物。

最终结果是扭曲的人类饮食的演变。营养学家普遍认同,均衡的饮食应该包含50%的碳水化合物、约15%的蛋白质和不超过35%的脂肪。但是,食品加工引发的的革命极大地影响了这些理想化的比例,多数人的现代饮食更可能是由45%的碳水化合物和40%的脂肪组成。此外,我们消费的碳水化合物往往不是由淀粉和纤维组成的,“而是由蔗糖、果糖和葡萄糖——单糖——或单糖类组成”。我们摄取的糖——有的舀入我们的饮料中,有的溶解到碳酸饮料中,有的加进蜜饯、糖果和零食中,所有这些能提供高达我们总能量摄入量的20%。但它们形成“空卡路里”,并且缺乏未加工食品中具有的矿物质、维生素和其他成分。

整个现象受到闪电般的广告宣传所推动,这种广告宣传前所未有,既猛烈又具独创性。对不确定营养价值的含糖食品的一连串商业推广,使人想起另一种有类似故事的产品——烟草。含糖饮料和食品的捍卫者很快提出在消费方面捍卫“个人责任”。买什么或不买什么不应该是个人的权利吗?推销含糖食物和饮料的活动开始看起来非常像以往烟草游说活动了。他们也转向了关于个人选择的争论。现在轮到了糖和食物——父母不应该自由选择孩子吃什么和喝什么吗?难道他们不应该能够拒绝孩子们对甜味早餐、甜味果汁和小吃的强烈要求吗?这些问题形成了一个恶意的骗局——以一个不诚实的借口,掩盖了巧妙设计的商品促销活动,而这些商品用处不多却会使人发胖、牙齿腐烂。老牌烟草游说团在看到和读到糖和食品工业维护者发表的抗议声明时,一定能认出这熟悉的战略操纵伎俩。

在20世纪后期,关于肥胖的数据开始让人震惊不已,人们对糖的担忧也日益增加,这种担忧逐渐发展为对在食品和饮料中使用糖的主要批评。这次批评,也针对所有被认为应当对全球肥胖症人数上升负责任的主要机构。但它不可避免地引发了食品和饮料行业及其游说者的反攻。在美国,该行业拥有庞大的商业和政治影响力,所以其雇用的游说者一直在影响立法机构以阻止任何对其不利的法律裁决,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从早期经验来看,他们清楚惩罚性法律案例可能正在制定中。所以,他们以先发制人的方式发起攻击。

2004-2005年度,美国众议院通过了一项奇怪但具启发性标题的法案:《食品消费中的个人责任法案》。众所周知,“芝士汉堡法案”旨在使快餐业免受因饮食而超重的人群所发出的责备,以保护食品行业“免受肥胖消费者的起诉”。之所以制定该法案是美国最近烟草业事件所致。食品和饮料行业对烟草业的命运心怀恐惧,在2004年,烟草业因其造成的健康损害而遭受一笔天文数字损失的威胁——总计2800亿美元。虽然之后这项判决被一个美国高级法院驳回,但该教训并没有为利益联盟所忘记,利益是数百万美国人发胖的原因。

尽管美国烟草业最终躲避了罪责,但到了2004 年,烟草在美国已经与肥胖建立了至关重要的联系,特别是糖在这一过程中扮演的角色,与烟草的影响进行了广泛的比较。无论食糖游说团体取得了怎样的短期胜利,无论他们在国会中的政治盟友如何阻挠,趋势都已开始转向不利于糖的发展了。

在很大程度上,趋势开始转向,是因为注意力已从美国转移了。只要肥胖在本质上被认定为一个美国问题,它看起来就既包含又孤立。显然,没有人能再怀疑美国肥胖的深度和程度。但这最初被用来转移对全球问题的关注。然而,到了21 世纪初,显而易见,肥胖不单单是美国人的问题,甚至也不单单是西方人的问题。人类对甜味的渴望,以及糖生产商、食品和饮料制造商以及广告代理商满足这种渴望的力量,将催生全球影响的健康危机。

posted @ 20-07-12 12:32 作者:admin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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